刘徽 · 割圆实验

正在展开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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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三世纪 · 山东邹平 · 齐鲁文化

一圆千年

一个圆,没有一条现成的边。
刘徽却从田亩、器物与远山的尺度出发,把圆切成越来越多的直线, 让一个无法一次抵达的答案,拥有可以一步步靠近的路径。

从泰山脚下到黄河入海,数学从未离开生活。 今天,我们沿着这条路径,重新丈量“有限”与“无限”。

从一圆开始
  • 山河
  • 田亩
  • 手艺
  • 星空

齐鲁有数

02 / 问题

圆没有边,怎样计算?

圆周率不是一个等待抄写的数字。它藏在田亩的边界、器物的弧面和远山的轮廓里, 也藏在一个人如何面对“无法直接抵达”的问题之中。

公元三世纪,刘徽为《九章算术》作注。他不满足于只告诉后来者“怎样算”, 还要追问一句更难的问题:“为什么可以这样算?”

圆没有一条直边,直尺无法直接量出它的周长。刘徽从圆内接正六边形开始, 每次把边数加倍:十二边、二十四边、四十八边……直线越来越多, 它与圆之间的空隙便越来越小。

这是一种朴素而深刻的信念:世界也许不能被一次看尽, 却可以被一次次改进的答案不断接近。割圆术的锋芒,不只在数字, 更在这种愿意与误差共处、再继续向前一步的方法。

时代
魏晋时期
著作
《九章算术注》
方法
割圆术
刘徽人物图像
《九章算术》相关书影

03 / 齐鲁文化

数学,也藏在齐鲁的山河与手艺里。

刘徽面对的,从来不只是纸上的圆。田地怎样丈量、远山怎样测量、 对称怎样落到风筝骨架上、圆器怎样计算容量,都是“数”与“形”在生活中的回声。

从黄河冲积出的田畴,到泰山脚下的测量,再到风筝、琉璃这样的手艺, 齐鲁文化始终在与“尺度”打交道。数学不是悬在生活之外的符号, 它常常出现在人们决定怎样分地、怎样造物、怎样望向远方的时候。

01
黄河 · 田亩面积

丈量土地

《九章算术》中的“方田”讨论田亩面积。一方田、一条渠、一片需要分配的土地, 让“面积”从抽象概念变成生活的秩序。

现代联系 面积、比例与误差控制仍是现代地图、遥感和土地管理的基础,但这属于今天的应用。

02
泰山 · 测量相似

望向远方

“重差术”以两次或多次观测推算远方高度。人不必抵达山巅, 也能借相似的图形,把不可触及的距离化为可计算的答案。

现代联系 角度、比例与误差分析仍用于现代测量和遥感,古人的方法与今天的工具应当分开理解。

03
潍坊 · 风筝对称

让骨架保持平衡

风筝的对称、角度与弧线来自手艺经验。对称不只是好看, 它让骨架受力平衡,也让一件轻巧的器物能够借风飞起。

现代联系 对称、重心与迎风角度可以用于分析风筝和飞行器结构,但这不是刘徽时代已有的技术。

04
淄博 · 琉璃体积

丈量圆器内部

从圆形器物到球体体积,古人对“圆”的追问也发生在容器与器皿之中。 看得见的是器形,看不见的是一个物体能够容纳多少世界的尺度。

现代联系 圆、曲面与体积计算延续到今天的工业设计和容器制造,现代应用不等同于古代原貌。

丈量土地,理解山河,
也把眼前的圆形与方形,变成可以计算的秩序。

04 / 割圆实验

把圆,切给你看。

每一次增加边数,不只是图形更接近圆,也是让误差再缩小一点。 你会看到:所谓“无限”,并不是一步跨到尽头,而是愿意把同一件事做得更细。

在刘徽的时代,没有计算器,也没有屏幕。帮助他向前推进的, 是一套可以重复执行的算法,以及一枚枚摆动的算筹。

下面的实验把这条推理路径变成可以触摸的图形。你每推进一步, 都在重复同一个朴素的动作:用足够多的直线,去理解一条曲线。

三种边数

同一个圆,三种“切法”

正多边形的边数越多,内接图形与圆之间的空隙就越小。 它的周长,也就越接近圆的周长。

正六边形π₆ ≈ 3.000000
正十二边形π₁₂ ≈ 3.105829
正九十六边形π₉₆ ≈ 3.141032

设圆半径为 1,内接正 n 边形的边长为 2 · sin(π/n),周长为 2n · sin(π/n)。 用周长除以直径 2,就得到现代程序使用的近似公式:

πₙ = n · sin(π/n)

当 n 增大时,πₙ 会逐步靠近圆周率 π。 页面中的实时数值由现代浮点运算生成,是对古代割圆思想的程序化演示,不是古籍原算记录。

内接正多边形逼近圆 多边形边数增加时,图形逐渐接近圆,圆周率近似值逐渐接近 3.141592。 r

内接正多边形 · 视觉示意

当前边数 6
π 近似值 3.0000000000
与 π 的误差 1.42e-1
误差量级 10⁻¹
第 1 / 10 次

从正六边形开始,每次将边数加倍。

  1. 6 边 3.000000
  2. 192 边 3.141452
  3. 3072 边 3.141592
怎样得到这个近似值?

设圆的半径为 1,内接正 n 边形的周长为 2n · sin(π / n)。 用周长除以直径 2,就得到 n · sin(π / n)。

当前数值由现代程序按 πₙ = n · sin(π/n) 计算,用来观察逼近过程, 不代表刘徽原稿中的计算记录。

05 / 发现

答案不是一个点,而是一步步靠近。

3.14 和 3.1416 不是两个正确答案之间的竞争,而是同一条逼近之路上的两个路标。 它们证明了一件更重要的事:误差并不是失败,而是下一次改进的入口。

192 边形 3.14 157 / 50

这是刘徽得到的近似值,后来常被称为“徽率”。 它背后不是一次灵感,而是一整套可以被复核、被继续加细的计算过程。

3072 边形 3.1416 3927 / 1250

继续分割,多边形与圆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小。 数字向 π 靠近的每一小步,都是人对“无限”做出的一次有限回应。

古籍中的算法与图示

“割之弥细,所失弥少,割之又割,以至于不可割, 则与圆周合体而无所失矣。”

刘徽《九章算术注》

这句话的动人之处,在于它没有许诺一步抵达。它承认有限, 又相信有限可以通过一次次细分,逐渐拥有接近无限的力量。

06 / 成就

刘徽的数学宇宙,不只有 π。

从面积、体积到测量,他关心的不只是结果,更是图形为什么能够变换、 结论为什么能够成立。下面三件作品,可以拖动旋转,从不同角度看见这些几何思想。

割圆术让曲线被直线理解,出入相补让面积在移动中保持, 牟合方盖把球体问题变成两个圆柱的交叠,重差术则让不可抵达的远方 进入同一套测量语言。它们共同指向一种方法:先把复杂问题变成一个可以观察的结构。

古籍记载中的贡献

把圆周率问题变成可以重复的割圆程序

刘徽从圆内接正六边形出发,逐次倍增边数,用越来越贴近圆的多边形 推算圆周长与面积。他的贡献不仅在于得到近似结果,更在于给出了一套 可以反复执行、逐步缩小误差的方法。

现代程序演示

用公式观察逼近,而不是改写历史

本页中的实时读数由现代程序按 πₙ = n · sin(π/n) 计算,并使用浮点数与屏幕动画展示。它帮助我们理解“边数增加,结果靠近 π” 的规律,但不能把这些现代计算值直接说成刘徽当年的原始计算结果。

01面积与体积

出入相补

把一个图形切开、移动、拼合,面积仍然不变。陌生的形状因此可以被改写成 熟悉的长方形、三角形或平行四边形,复杂的面积问题也随之变得可见。

02几何模型

牟合方盖

球体积难以直接切开计算,刘徽便让两个互相垂直的圆柱体交叠, 构造出“牟合方盖”这一模型。它让看不见的内部结构有了可以想象的轮廓。

03测量

重差术

不必抵达目标,也能通过两次或多次观测推算远方高度。 重差术把山、塔、岛屿这些不可触摸的尺度,转化为地面上的相似关系。

07 / 星空

从一圆,到一颗星。

公元三世纪的割圆术,留在纸上;今天的数学探索,已经走向月球与深空。 一个人把圆切得越来越细,后来的人把目光放得越来越远。

刘徽没有留下清晰的生平,却留下了一种可以传递的目光: 不急着拥有终极答案,而是让每一次观测、每一次推理都成为下一次出发的起点。

361712

2024 年,国际编号为 361712 的小行星被命名为“刘徽星”。 一个古代数学家的名字,由此进入现代天文学的坐标。

刘徽 361712

从算筹到芯片,计算的速度变了;
用有限逼近无限的心,没有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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